上海戏剧振兴的第一块基石为何是这套《集萃》
10月17日,上海大歌剧院镜厅,伴随《上海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的发布和上海演艺集团的成立,《上海市级国有文艺院团经典保留作品集萃》(以下简称《集萃》)正式亮相。由上海市委宣传部统筹,经过院团梳理、专家论证、出版社校勘,《集萃》覆盖全市全部18家市级国有文艺院团,共18册,收录1358部作品,是上海首次以“一团一册”体例对市级国有院团经典保留作品做系统性整理。10月17日,《上海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正式发布,《上海市级国有文艺院团经典保留作品集萃》也同步推出。从“存档”到“活用”如此全面的院团经典保留剧目编纂工作,在上海舞台艺术史上,可追溯至上世纪五十年代。1959年至1963年,上海传统剧目编辑委员会编印《传统剧目汇编》,全书共58集、约650万字,覆盖京剧、越剧、通俗话剧、锡剧、沪剧、扬剧、甬剧七个剧种,目标明确为“保存戏曲艺术遗产,为戏曲工作者提供整理、改编剧目的材料”。《传统剧目汇编》将艺人藏本、梨园抄本中的大量舞台文本,连同部分仅存于老艺人记忆中的剧目,一并征集、整理成文,为后来的研究和改编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底本。2017年,中国戏曲“像音像”工程上海基地揭牌,运用现代摄制技术为名家名段留存高质量影像资料,其重心在于声像档案的抢救与保存。从《传统剧目汇编》到“像音像”工程,两次行动都止步于“文献保存”层面,未能走向“生产活化”。而这正是《集萃》要跨越的门槛:从“汇编资料”到“清点家底”,从“存档”到“活用”,从“文献整理”到“文艺治理”,这套书真正的意义,是为海派文艺建立一套“可识别、可传承、可复用、可迭代”的作品基因库。在这个意义上,1358部作品不是存量清单,而是上海建设国际文化大都市、加快打造“亚洲演艺之都”的制度起点。《集萃》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从起步就指向“使用”。它承接《上海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六大专项行动——创作强源、传承活化、演出提质、传播创新、人才引育、评论建设,本质上不是出版项目,而是一项文艺基础制度工程:首先,统一编纂,把散落各院团的作品信息汇拢;其次,分类归档,把保留作品划归为“优秀传统经典”和“重点保留作品”两大类;最后,建立动态管理长效机制,确保其可动态更新、按需调用、并反哺创作。《上海市级国有文艺院团经典保留作品集萃》功能两分背后的传承逻辑《集萃》最见功力的设计,不是按年代、按奖项、按热度排序,而是把1358部作品按“功能”进行分区。“优秀传统经典”旨在守根脉、立范式、供复排,遴选的是历史地位突出、艺术范式成熟、具备传承价值的名家扛鼎之作;“重点保留作品”则以市场表现为尺度、以持续演出活力为指标、以运营效益为导向,汇聚久演不衰、兼具艺术品质与市场口碑的精品,为当代演出和新创作积蓄动能。以上海昆剧团为例,最能看清这套“两分法”背后的传承逻辑。全本55出《牡丹亭》(2022年版)获舞台艺术最高奖项文华大奖·剧目奖,自2022年首演以来已演出近70场,是“优秀传统经典”里范式成熟的代表。但《集萃》同时把俞言版《牡丹亭》《墙头马上》《十五贯》《烂柯山》《玉簪记》《雷峰塔》等历经数代打磨的标志性大戏,以及《夜奔》《思凡》《出塞》《刀会》《下山》等按行当归类的折子戏一并梳理入册。这个组合恰好构成一条完整的传承链:大戏立文脉,折子戏保技法,版本谱系存差异。全本《牡丹亭》回应的是“汤显祖原典如何当代呈现”这一命题;《墙头马上》、俞言版《牡丹亭》等历经数代打磨的经典,诠释的正是“昆曲美学如何代际传递”这一命题;而《夜奔》《思凡》这类折子戏,则是生、旦、净、末、丑各行当的“标本科目”。青年演员学戏,不是只靠看一台大戏,而是从一招一式、一支曲牌、一个行当范式入手。昆剧全本《牡丹亭》剧照与此同时,现代昆剧《自有后来人》、小剧场《椅子》《伤逝》《夫的人》等归入“重点保留作品”,标记出昆曲对接时代审美的探索边界。两分法由此不只是分类标签,而是一套传承方法论:哪些是必须守住的本源,哪些是可以试验的边界,哪些进入课堂、哪些进入市场、哪些进入当代剧场——各归其位,互不替代。分类之后,这些作品可根据功能定位实现差异化活化利用:“优秀传统经典”纳入教学体系,进入课堂、学馆或排练厅,作为传承范本与基本功训练的依据;“重点保留作品”投入演出运营,进入年度演出季、巡演驻演或文旅消费场景,作为面向市场的持续供给。《集萃》让“海派”有了具体所指从1358部作品,可以看到,海派不是某一种风格,而是一种中西兼容、剧种会通、市民性与现代性并存的舞台生态。从京、昆、沪、越、淮、评弹,到话剧、交响、芭蕾、歌剧、舞剧、民乐、杂技、木偶、滑稽戏等,上海国有院团的谱系之全,全国少有。纵观之下,这1358部作品至少构成三个层次:第一层,是江南与传统的深度。昆曲全本《牡丹亭》、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西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