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问答丨波兰宪法法院风波将如何牵动政局

新华社华沙11月1日报道，波兰宪法法院近日爆发领导权争议，院长和副院长被宣布暂停职务。大批反对党支持者聚集在该法院外抗议，指责总理图斯克领导的政府试图控制宪法法院。总统纳夫罗茨基中断出访行程返回华沙，呼吁与议会各党派举行紧急磋商。图斯克则指责波最大反对党法律与公正党和总统破坏法治，强调政府将保障宪法法院正常运转。近期发生了什么？风波缘何而起？将产生哪些影响？10月31日凌晨，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离开位于华沙的波兰宪法法院。波兰宪法法院附近10月30日晚发生抗议活动，部分抗议者与警方发生冲突，3名闯入法院院区的抗议者被警方控制，冲突造成多人受伤。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当天中断赴塞内加尔的访问行程紧急回国。新华社/路透发生了什么？此次风波始于10月30日傍晚。波兰宪法法院官网发布公告，宣布暂停院长和副院长职务一个月，由法官安娜·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暂时主持法院工作。该法院官方社交媒体账号随后发表声明，表示网站遭“非法接管”，称有关行动是“政变”。此事引发反对党支持者在该法院外聚集抗议，部分抗议者与警方发生冲突，3名闯入法院院区的抗议者被警方控制，冲突造成多人受伤。31日凌晨，紧急回国的纳夫罗茨基进入宪法法院办公楼，与部分法官发生激烈争执，甚至一度发生推搡。总统府国务秘书谢费尔纳克在宪法法院外抗议活动现场宣读纳夫罗茨基的声明，称波兰宪法秩序遭到破坏，宪法机构遭“强行占领”，呼吁与议会各派代表举行紧急磋商，以稳定政治局势、恢复宪法秩序。据波兰总统府31日通报，纳夫罗茨基当天与包括执政联盟中的波兰人民党和反对党法律与公正党在内的多个议会党派代表举行磋商，但图斯克领导的公民联盟并未参加。31日晚，图斯克发表电视讲话，指责法律与公正党和总统破坏法治。他表示，即使是总统，也无权向法官下达命令或恐吓法官，政府将保障宪法法院的安全和正常运转。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计划于11月3日召开法官大会，讨论宪法法院预算等事宜。根据波兰法律，法官大会需要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宪法法院法官出席才能通过有效决议。波兰媒体报道分析说，部分法官因不认可会议合法性而拒绝参加，会议可能因出席人数不足而无法通过有效决议。风波缘何而起？此次冲突的直接导火索是图斯克领导的执政联盟与总统围绕宪法法院新任法官就职问题产生分歧。今年以来，执政联盟占多数席位的波兰众议院先后选出8名宪法法院法官，但与反对党立场接近的纳夫罗茨基仅接受其中3人就职宣誓，其余5人的法官身份未获总统和宪法法院院长承认，无法参与案件审理。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就是这5人之一。此次冲突并非单纯的法官任命之争，而是长期以来波兰司法改革争议、总统与政府权力对抗和国内政治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2015年，法律与公正党执政后修改宪法法院法官任命和案件审理规则，拒绝公布部分法院判决，从而引发争议。2023年图斯克政府上台后，试图调整法律与公正党执政时期的司法改革措施，但由于宪法法院法官任期长达9年，前政府任期内选出的部分法官仍然在任，宪法法院同时拥有违宪审查等重要职权，图斯克政府难以改变该法院的运行格局，司法改革陷入僵局。根据波兰宪法，总统拥有法律否决权，众议院须以五分之三多数才能推翻总统否决。图斯克执政联盟虽然掌握议会多数席位，但不足以推翻总统否决。2025年纳夫罗茨基就任总统后，双方在司法改革等重大政策问题上持续交锋，政治对抗进一步加剧，政府施政受到更多掣肘。北京外国语大学中东欧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弘毅指出，通胀和俄乌冲突等带来的经济社会压力加剧了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执政联盟亟须在2027年议会选举前取得施政成果，图斯克此次采取强硬行动，意在打破改革僵局。10月31日凌晨，警察守卫位于华沙的波兰宪法法院。新华社/路透将产生哪些影响？波兰全国律师协会主席普热梅斯瓦夫·罗萨蒂质疑暂停宪法法院院长职务的法律依据和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接任院长职务的合法性。华沙大学法学教授马尔钦·马特恰克指出，此次冲突损害了宪法法院的权威和公众信任，动用强制手段也不利于维护该法院的独立性。四川大学波兰与中东欧问题研究中心教授李志强认为，此轮风波可能影响波兰司法体系正常运转，进一步加剧政治对立，加大政府施政难度，影响执政联盟内部团结。欧盟委员会10月31日表示，正密切关注波兰宪法法院局势，强调波兰应确保该法院依法正常运转，同时指出波兰众议院有权选举宪法法院法官。欧洲议会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则批评图斯克政府干涉司法独立。司法独立问题是波兰与欧盟关系中的长期争议点。法律与公正党执政期间，双方曾因此多次发生分歧，欧盟一度暂缓向波兰拨付部分资金。图斯克政府执政后致力于改善对欧关系，此次风波或给波兰与欧盟关系增添新的不确定性。李志强指出，波兰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若国内政治风波持续，将分散其应对地区安全事务的精力，增加总统与政府协调外交政策的难度。